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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5走慢些(1 / 2)

空调冷风吹得被褥凉丝丝的,枕头软绵陷人。

黎桦坐在床边,玩着手机里自带的俄罗斯方块,眼皮一点点发沉。起初还能有序排布方块,没过多久,指尖就再也不听使唤。

身体慢慢往下滑,她把脸埋进枕头,闻到洗涤剂的味道,算不上好闻,却远比坡头村老房子里挥之不去的霉味清爽多了。

浴室里哗哗水声还在响着,陈知远占着地方,她还没洗漱。可浑身的力气陡然耗空,勉强只够把双腿挪到床上,屈膝蜷起身子,像只终于寻到安稳巢穴的幼猫。

意识断得干脆,一天的奔波仿佛掏空了她所有精力。一夜无梦,只剩沉甸甸的黑暗,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床垫里。

扰人的水声终于停了。

陈知远赤身站在镜子前,水汽将镜面糊得朦胧。还没擦净的水珠顺着肩胛骨沟壑往下淌,他随手抹开镜面上的蒸汽,往前凑身,依然看不清自己的脸。但他大概能猜到挂在脸上的表情,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,紧张与期待在胸腔里翻涌。

前一晚,他尝过了最隐秘的味道,也听过她阵阵压抑不下的喘息,倏然喷出的液体被他尽数吞下,黎桦却抬腿抵着肩膀将他推开。再后来,她睡着了,他就倚在外间的椅子上,盯着天花板,眼前闪过些碎片,还没等抓住就又溜走了。

可今早她却神色如常,仿佛那些旖旎片段只是他的独角戏。他一整天都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,想变成冬眠的乌龟,钻进坚硬封闭的壳里。

今晚会继续吗?

应该会的。

腿间那处比其他部位得到了更仔细的清洗,他用浴巾胡乱沾干身上的水,擦到那一片皮肤时微微刺痛——

搓洗太多遍了,好像肿了。

覆在镜上的雾气在淋浴关闭后就逐渐消散,他看了一眼,头发还在滴水,因为刚刚的胡思乱想有点脸红,阴茎又开始发胀。

深呼吸了几下,才推开浴室门。

房间很安静,只剩床头那盏小夜灯还在工作,暖黄色的光晕只够照亮床周围一小圈。

黎桦歪倒在床上,整个人压着被子,空调风直吹在她身上,冷到要靠蜷成一团来取暖。她换了件宽大的t恤,领口很低,露出锁骨和下方大片皮肤,胸口凹陷又弹起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
睡着了。

陈知远绕过去,站在床边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,咽下涌到喉咙口的干涩。

他张了张嘴,想叫她,但立刻又将未吐出的音节吞下。低头就能看到她眼下的乌青,被灯光切割成细碎阴影,下唇有淡淡的齿痕,眉头舒展开来——

黎桦睡着时,眉宇间的凌厉散尽,看起来小了好几岁。不再是坡头村那个冷硬果决的黎书记,倒像他第一次站在远处看到的那个刚出校门、稚气未脱的女孩。

陈知远贪恋地看着她沉静的睡颜,心底生出一丝妄念:墙壁上挂钟的指针,为什么不能走得再慢一些?

他没吹头发,怕吹风机的噪音会吵醒她。

他将毛巾放回原处,又轻手轻脚走回床边,弯下腰,把她压在身下的被子抽出来,动作缓慢又小心,像是怕惊动一只随时会跳起逃走的猫。被子才抽走一半时,她动了动,翻过身背对着他。陈知远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了,好在她只是用脸蹭了下枕头,继续睡。

后背都沁了一层薄汗。

怕夜里会热,被子只盖到她胸口,又将被角掖到她身下,这才算安顿好。

翻身时,一缕碎发黏在她脸颊,似乎觉得不适,抬手胡乱抓了两下。陈知远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,最终还是轻轻拨开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池中月光。

床很大,她只占了不到一半。窗帘缝隙里有街对面的霓虹漏进来,漫过床沿,在她露在被子外的皮肤上晕开一片斑斓,发丝散开铺在枕头上,衬得脸颊愈发白皙。

陈知远完全可以睡在另一边,等到明天早上,等她睡醒了,也许会像昨晚那样允许他贴近。

但他没有躺下。

从柜子里寻到一条备用的薄毯,他没住过酒店,按理不清楚这些物品的摆放,但他好像就是知道会在哪里找到什么。抱着毯子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,很窄,他个子高,坐下时脚尖顶着茶几底座,只能双腿交迭斜倚着靠背,把毯子裹在身上。

沙发太硬,硌得骨头生疼,但他已经习惯了。这样很好,离她不远不近,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,也不用担心将她吵醒。他就是很容易满足的,陈知远想着,慢慢闭上眼睛。

中间醒过一次。窗帘缝隙里的霓虹灯光褪成一片灰白,天快亮了。

意识朦胧间,他下意识望向床的方向,确认她还在安稳睡着,才放心。换了个姿势,毯子滑了一半在地上,迷迷糊糊捡起来裹好,又睡了过去。

天亮了。

空调冷风将沐浴露残留的香味送到鼻尖,黎桦睫毛颤了颤,睁开眼。

天花板不是坡头村老屋的木梁,白色乳胶漆刷得平整,没有半点霉斑。一夜无梦的踏实感让她愣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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