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灰色的夜空压得很低,碎雪被夜风卷着,斜斜砸在cbd的玻璃幕墙上,无声融化。
整座城市浸在一片冷白与暖黄交错的光雾里,远处楼群的霓虹晕成模糊光斑,车流如缓慢流淌的星河,在雪幕里明明灭灭,连喧嚣都被这漫天飞雪滤得绵软。
林晓阳和孟强刚从汽车里出来,站在空旷的台阶下。寒气顺着衣领钻进去,两人呼出的白气转瞬便被风雪吹散。
“沉既白那边,你真打算动手?”
林晓阳指尖捻了捻被雪打湿的衣角,语气冷得像这夜雪:“他不死,我们永远抬不起头。只是这人太谨慎,身边盯得紧,硬来容易留尾巴。”
“难点就在这。”孟强皱眉,“他出入都有人跟着,公司家里路线又固定,想找个干净利落的机会,难。”
“难也得做。”林晓阳声音更沉,“慢慢等时机,别轻举妄动,一旦出手,必须一次了结。”
话音刚落,两道车灯刺破雪雾,缓缓停在路边。
陈肖带着两个人撑着黑伞,快步从车旁走过来。
林晓阳与孟强对视一眼,瞬间收了话头,刚才紧绷的气氛烟消云散。
“我先走了,后续再联系。”孟强低声道。
“嗯。”林晓阳淡淡应下。
孟强不再多言,转身汇入风雪,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。
陈肖撑着伞走到林晓阳面前,伞沿倾斜,稳稳将林晓阳罩在无雪的方寸之间:“阳哥。”
“晚星姐怎么样了?”林晓阳抬头,望向写字楼顶层依旧亮着的那盏灯,眼神柔和了几分。
“一切都好,就是忙。”陈肖如实回答,“晚星姐一整天都在处理公司事务,会议、文件没停过,到现在还没下来。”
林晓阳轻轻拍了拍陈肖的肩膀:“辛苦你了。去把车开到正门等着,我上楼接她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陈肖应声收伞,“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他转身快步走向车辆,雪粒打在肩头,很快覆上一层白霜。
林晓阳独自站在原地,仰头望着那扇亮灯的窗口,沉默片刻,抬步走进灯火通明的写字楼,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。
一进大厅,员工们立刻肃然起敬——尽管他只有二十六七岁,却没人敢轻视他。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年轻人,手腕铁血,集团在他和林晚星的领导下蒸蒸日上,所有人都知道,阳总是条狠龙,触碰逆鳞必死无疑。
前台接待员看到他,立刻站直身子,恭敬地鞠躬:“阳总,早。”
电梯里的职员赶紧让开位置,低声问好:“阳总。”
走廊上几个部门经理擦身而过,纷纷点头:“阳总,您来了。”
林晓阳微微颔首,没多言。他的状态带着疲惫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——这栋大厦里,每个人都敬重他,不只是因为他的职位,更因为他那双能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睛。
他径直走向顶层林晚星的办公室,敲了敲门:“姐,是我。”
推门而入,办公室宽敞明亮,落地窗外是雪后的城市景观,桌上堆满文件和报告。
林晚星坐在办公桌后,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,头发盘起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交迭在膝上。房间里只有她一人,暖气嗡嗡作响,却掩不住她微微颤抖的呼吸。
林晓阳关上门,快步走过去,以为她还在为那天的事余悸未消。他俯身在她耳边,轻声安慰:“姐,别怕。我回来了。”他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。
林晚星的身体一僵,她猛地抬起头,声音带着颤抖:“站着,别过来。”
林晓阳愣住。他贵为集团董事,很少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,但这是姐姐,他下意识后退一步:“姐……怎么了?”
林晚星深吸一口气,声音颤抖得更厉害:“晓阳,你去干什么了?”
林晓阳心沉下来。她的语气不对劲,加上那颤抖,他知道她大概猜到了。他面沉如水:“没干什么。姐,你脸色不好,先喝口水。”
林晚星的情绪如决堤般爆发。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,砸向他的方向。水杯撞在地上,碎裂声刺耳,水溅了一地。她站起身,身体摇晃,哽咽中带着愤怒:“晓阳!你知不知道,王姨……李凛的死?”
林晓阳沉默了。他知道姐姐知道了。他的心如坠冰窟,拳头在身侧收紧,没否认。
林晚星得不到回答,心如刀绞。她后退一步,靠在桌沿上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困难。
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,她的声音碎成一片:“为什么?晓阳,为什么你要这么做?你要做到这种地步?王姨……她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,给我工作,给我工资,给了我活下去的尊严……李凛是赵叔最看重的徒弟,赵叔对我们像亲生儿女一样……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?林晓阳,你还是人吗?”
她几乎要死掉,心碎、痛苦如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她。她哽咽着,抽泣着,双手捂住脸。
林晓阳看着她,心疼得像被刀剜。他知道自己做这些的后果,但……

